| 温州濒临东海,鱼类之丰富当属百姓们的口福。民间有话,三餐可无肉,不能少鱼。足见鱼在温州人饮食生活中的地位。大千世界,鱼的数量或种类,都算得上是最大的群落。而站在人类嘴巴的立场说,千鱼万鱼,也比不上那鳞光灿烂的石首之黄鱼。黄鱼可谓引领海鲜风骚几百年不变,当属海鲜美食中的贵族。倘若再要找个什么上档次东西来比喻,那黄鱼就像是乐器中之钢琴,有王者之相而无人可以匹敌。
农历三月或八月大潮汛,黄鱼会成群结队进入东海。这可是渔民们正中下怀的捕捞机会。黄鱼身上的鳔与耳石是两大致命的弱点,鳔即鱼肚,在水下会发出声音,可让捕捞者判断出黄鱼群落的态势。耳石呈不规则菱形状,生于鱼头之脑髓处。所以黄鱼还有个“石首”的别名。
古书有注:“鱼首有枕坚如石,故得名。”从生物学的角度讲,黄鱼只不过是石首科目中的某个品种,整个家族中除大小黄鱼外,尚有梅童鱼、鮸鱼、黄姑鱼以及珍贵的黄唇鱼和毛鲿鱼。故民间有“黄鱼七兄弟”之说法。黄鱼含有大量人体需要的营养素,加上鱼肉的肌纤维较短,蛋白质组织结构松散,水分较多,故肉质显得特别鲜嫩。其鳔更是一宝,古人认为食之可益精气。过去,许多人家把鱼鳔洗净后粘到门板上或窗玻璃上,晾干累积起来做胶冻,或与桂圆配搭炖酒,据说能滋阴补阳。
黄鱼也苦,只怨头上这对耳石,被人类所利用而差不多丧失了野生的自由。渔民可通过敲击特制的木板来产生声波振动,把它们刺激得晕头转向而不知东南西北。然后,一网打尽。这种捕黄鱼的形式称之“敲梆”,但这种行为应定之为对黄鱼的谋杀。
有人说,黄鱼只是一种普通的鱼类,但正是早年敲梆的盛行,黄鱼们几乎被赶尽杀绝,如今才弥见珍贵。这话只能算是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此人其实是吃腻了黄鱼或未尝过黄鱼的缘故。近年来野生的短缺,市场上大多是养殖的,所以黄鱼地位也逐渐被诸如石斑鱼、大苏眉之类取代。
人类的嘴可非同一般,自古至今,凡天空飞的地里跑的水中游的树上踞的,人类无不连皮带肉尝过,哪个好吃,哪个味鲜,舌头上早就有过深刻的记录。试问,那些个尝过正宗野生黄鱼的人,哪一个不是把嘴巴咂得“啧啧”作响?那野生黄鱼体呈长椭圆形,侧扁,黄色较淡;养殖的因养尊处优惯了,如人类中某些个权贵无需担忧生存问题,则头圆肚圆鳔厚色深,较之野生黄鱼口味差多了。
在旧时,因黄鱼产量多,民间便有了制作黄鱼鲞的习俗,温州俗话“白鲞”。从黄鱼背部入刀,分开成扇形,用盐腌制后即可晾晒成鲞。如书中载:“用盐腌之,破春而枯者曰鲞;全其鱼而腌曝者谓之郎君鲞。”“郎君鲞”的说法缘起于沿海一带毛脚女婿逢年过节上丈母娘家要用黄鱼鲞送礼的习俗。至于其他吃法,则可花样翻新,“清蒸”、“红烧”、“葱油”、“油炸”、“咸菜”以及一鱼两吃等等。其中唯“咸菜”与“清蒸”最值得闲话一番。“咸菜黄鱼”尽管操作简单,然恰恰说明了早年黄鱼的物美价廉,那富户人家为了调节舌头的味蕾,才会有此动作。相反,“清蒸黄鱼”倒折射出平头百姓的朴素,可省去制作上的麻烦与各类调味品的成本。倘若换做现在,若能吃上一条正宗的野生黄鱼也算是餐桌上的新闻,除了清蒸是最佳的选择,谁还敢去破坏那难得的原汁原味! |